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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葫芦”印证文献
第二天一早,在袅袅的晨雾中,礼县完完全全露出了真面目。这是一个盆地,四面环山,西汉水泛着银色的光斑,在盆地中央缓缓流过。昨夜,小车就是沿着盆地边缘,在山脚下驶过的。而那座出了名的大堡子山就是我们路过的一个山坡。
在张天恩指领下,记者登上了大堡子山。山不高,而且山坡十分平坦。张博士遥指远处电线杆说,秦公的两座墓就在这电杆附近。山坡上是一片片绿茵茵的麦苗,当年盗痕已难找寻。但是,一片绿地下面,留给考古学家的是两座空荡荡的墓穴。
站在大堡子山上,可以看到西垂盆地全貌。“实际上,这个盆地形似一个葫芦。”张天恩告诉记者:“大堡子山正好坐落在‘葫芦’的腰部,古代秦人为陵地选的位置太好了。”
史载,秦人先祖“非子居犬丘,好马及畜,善养息之。”眼下这一片盆地就是秦人当年放牧、耕作的场所。到汉代,诸葛亮“六出祁山”反复争夺的祁山也在这一带,可见古代这里应该是一块水草丰盛的好地方。
张天恩说,考古调查业已证明,早在商代后期,周文化就已经进入这一地区。同时,在盆地中还发现了18处寺洼文化遗存,大都在“葫芦”底部(见图),而“葫芦”的上部,亦即盆地的北部,发现了大大小小28处周秦文化遗址。寺洼文化,通常被认为是古代氐羌族(也是西戎族)的遗留。
张博士说:“这真的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。试想一下,两种不同文化的人群,同时居住在一条河谷的南北,将会出现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场景呢?当然不难推测这是一种对峙状的分布,或彼此进退,杀伐之声盈耳;或鸡犬之声相闻,而互不来往;或平和相处,互通有无。这正印证了司马迁‘在西戎,保西垂’的记载。”
与“西垂”同时出现在古文献中的还有“西犬丘”和“西畤(音止)”。张天恩用手指向与大堡子山隔水相望的一片绿树葱茏处说,文献中的西犬丘极有可能是西垂的都城,1998年在这个名叫赵坪的台地上曾经出土过一批先秦贵族器物。张天恩认为,如果没有别的更重要的发现,西犬丘非赵坪莫属!礼县赵姓居民特别多,光是赵坪这一地名就有两处。赵与嬴本是一家,这也隐隐说明,礼县确是秦皇故里。
古人重视祭祀,有“国之大事,在戎与祀”之说。西就是秦人祭天场所。记者随考古队驱车来到一处山腰,山腰上有一片片平坦的土地。在考古人员指点下,记者在这里发现了一些盗洞,有的还很新鲜。田亚岐告诉记者,古人建立一座城市,有3个场所是必不可缺的:一是都城,二是陵区,三是祭坛。现在这三处地方在礼县都找到了线索。
在山腰处,有一座山丘,平时云来雾去。直到今天,当地人还习惯于以这里云雾的多少来判定天气,而古人则认为云雾是与天相连接的;而且这里还发现过古人祭祀遗留的兽骨。据此,考古学家认为,此处极有可能是秦襄公被封诸侯以后祭天的场所。
目前礼县只发现了两位秦公的墓葬,但张天恩认为,根据文献记载,埋在这里的应该还有1到2位秦公。他期望今后的发掘会有新的发现。
从西垂东进雍城
秦人在西垂与西戎相峙相融200多年。从秦文王起,秦人开始走出连绵起伏的陇南山地,向东发展,先后在“汧渭之会”与稍稍北面的雍城建都,历时294年。
秦代的雍城建在凤翔县城南边的一片开阔的台地上,雍水就在台地南面流过。在去礼县前一天,记者夜宿凤翔,正好看到陕西报纸刊发的新闻:凤翔长青乡孙家南头村发现《史记》中提到的秦都“渭之会”遗址,发掘清理秦墓百余座,出土了一批秦器。孙家南头村台地东约300米的高台上还发现了先秦的建筑遗址。这正是田亚岐和他的雍城考古队长期在这一带工作取得的业绩。
孙家南头村位于河东岸,离河与渭河交汇处不远。秦人在“渭之会”虽说只驻留了48年,但这是秦人从山区来到平原、准备入主中国的第一个立足点。而且,秦人先祖就是因为在这一带为周王室牧马有功而被封为诸侯的。因此,“渭之会”对于秦人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。
秦人“在西戎,保西垂”,实际上始终没有过上好日子:国君战死的战死,被俘的被俘。有一次甚至连都城犬丘都被占了,险遭灭族之灾。最后还是周天子派了一支7000人的大部队,才保住了西垂。
秦人来到“汧渭之会”与雍城,仍地处偏僻,“诸侯卑秦,丑莫大焉”。他们不甘落后,发愤图强,制定刑法,设立史官,积极参与诸侯间的外交活动。著名的商鞅变法就是在雍城完成的。变法后的秦,国势大振,为统一大业奠定了强大的物质基础。
在凤翔逗留时,记者参观了赫赫有名的秦公一号大墓。这座属于秦景公的大墓,占地5000多平方米,墓室像一座嵌入地下的倒“金字塔”,光是底部面积就已经接近2个国际标准篮球场的大小。墓底距地平线24米,相当于8层楼高。墓的总体积比河南安阳侯家庄商代王陵大10倍以上,比晚于它400年的我国近代发掘的最大墓葬——马王堆一号大墓大20倍,是迄今中国发掘的最大墓葬,人殉186具,是中国迄今发现的墓葬中人殉较多的。
而如此规模的秦公一号大墓仅仅是雍城13个陵区中的一个陵区中的一座墓葬而已。占地22平方公里的雍城陵区,面积相当于今日城墙范围内的西安市。
古人云:生于忧患,死于安逸。
从咸阳到西垂,学者们经过几十年的挖掘与研究终于发现,秦——正如古文献所记载的——实际上是一个被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部族。从西垂到咸阳,倔强的秦人背负伟大的使命,走了整整600多年,虽百折而不回。正是这样伟大的生命力,最后推动中国走向了统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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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~~~~~~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~~~~~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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