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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去超市买手纸,看见门前一大片地摊,都是卖旧书刊的。
小贩们也不吆喝,只是呆呆地站着,或坐在一旁,冷眼观看男男女女在地上乱翻。旁边竖着块牌子:旧书刊1-5元一本。我随手拿起一册,竟然是这个月初的新杂志,而且,我的名字——就在目录上面……
我很丧气。但我很快安慰自己:这杂志毕竟是铜版纸印刷的,要是谁敢拿去如厕,肯定会扎他腚眼!我舒了口气,起身走了。路灯将我的影子照在墙上,晃动,忽然想起阿Q与王胡打架的情形。又想起一部老电影中的镜头:苍凉的茶馆里,一个老头子背着篓,从地上捡纸片,篓子上贴有“敬惜字纸”……
时代变了,“字纸”的价值也不同了。原先那叫“文化”,如今叫“快餐”,合起来就是“文化快餐”。前者是精神,后者是物质,精神与物质在这个时代迅速取得统一。首先,这是可喜的事,因为文化普及了,大众化了,人人都能看书阅报,人人都能写两笔拿去发表、出书;其次,这是可悲的事,因为普及了,大众化了,事情也就变得通俗了,进而庸俗了,斯文扫地了……
“快餐”时代,很多宏伟的事情都在大排档里操作,包括“文化工作”。我想起小时候等待每月一本的《儿童文学》和《少年文艺》时的情形,那真叫饥渴,因为市面上没有什么书刊可供选择。如今的孩子要想选择,甚至不用上街,只须按按遥控器或鼠标了。
快餐时代的显著特征就是批量复制,再神圣的东西,一夜间满大街都是,你想神也神不起来了。人们的思维被货物的数量压得失去了敏感,一种东西要想在一个时代叫响,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,因为到处都是声音。大狗在叫,小狗也在叫,还有汽车喇叭连串儿响。
轰轰烈烈的快餐时代,意味着世界的进步。事情不是因为神圣而具有价值,那样离个人太遥远了;只有个人充分地使用它、享受它,它才算存在得有意义。因为快餐时代还是个实用主义时代。贫穷的岁月里,人们的神经只能被少数事物牵着走,而在快餐时代,你离我远——我就看不见你!
繁华的快餐时代,无边的庸俗中却显示一种人文关怀。也许,人的本质就是庸俗的,与其用神圣来引导人,不如给他一碗米,让他自由处置。就像那卖旧书刊的小贩,不管是新书旧书,在我这统统1-5元一本,交钱,拿货——简洁、明了。
(文化博览 王海明摘自《读书时报》)
~~~~~~~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~~~~~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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