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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万字的《帝国政界往事》,李亚平写了4个月。40卷的宋史他烂熟于心,读后感只是一句:“我觉得不对。”一间28平方米的书房,都堆满了书,70%是史书。电脑没地搁,放在一张小茶几上,周围通常摊开20多本书以便查阅,4个月的写作,“我积累了二三十年了。”
他写到两个地方竟然落泪。一处是宋太祖赵匡胤刻碑立誓,一处是岳飞在大理寺受审。不过,后一处在成书时被删掉了,他现在也觉可惜。恰巧,这两处是《帝国政界往事》的一头一尾。公元1127年,北宋覆灭,南宋建立。这一年,“伏笔在100多年前就已经埋好了。”李亚平上迄赵匡胤的“卧榻情结”,下启“岳飞必须死”,319年的大宋帝国,写这一年就够了。
皇帝将相不论“忠奸”
《帝国政界往事》通过评述6个人物的命运描述了一个大变局时代。三个皇帝宋太祖赵匡胤、宋徽宗赵佶和宋高宗赵构,还有三个大臣,王安石、童贯和岳飞。“因为他们对历史的转折起作用了。”
为什么挑这一段历史下手,李亚平说仅仅因为一个人的死。书中首要的人选是岳飞。“从小时候,岳飞就开始折磨我。”他用了斩钉截铁地一个题《岳飞必须死》,这个题做了一本书的中心提示。
书中意外的人选是童贯。他是个奸臣?“如果我们用忠奸的概念去区分历史人物,那是说评书了。一个枢纽性的人物,他一定复杂,一定有过人之处,否则他就无法左右历史了。”在书中,李亚平一上来就说出了童贯的不一般:“事实上,童贯的经历,充满了传奇般的悲喜剧色彩。他的一生中,开创了几项中国历史之‘最’。”比如,童贯是中国历史上握兵时间最长、军权最大、爵位最高并惟一册封为王的太监。
李亚平想写的人其实很多,比如写包拯、李清照和杨业。“1127年限定了很多人物不能写。他们不是枢纽性的人物。”
“天还没亮,而王安石起得太早了。”这样的论调,不加任何的概念,却让历史感觉生动。“我认为1949年以后我们对宋史的研究,多从一种概念出发,让历史事实去适应这种概念和理论的成立。我认为,历史是人的历史,不是概念的历史。”有读者给李亚平写信说,他的书“通篇是皇帝宰相在起作用”。这种责难他在“后记”里就预料到了:“在中国,谁都知道皇帝宰相意味着什么,谁都知道他老人家根本就是我们的天地神灵,谁都知道他比我们的亲娘老子管得可要宽得多了。连七品芝麻官都叫灭门的县太爷,更遑论皇帝宰相。”
历史真相“猜”出来的
《帝国政界往事》的架构,很像黄仁宇的《万历十五年》。但李亚平说只是有保留地喜欢黄仁宇。“没错,我是在模仿黄仁宇,但我不是抄袭。我只喜欢《万历十五年》,这本书给了我写作的方法。但我不喜欢黄仁宇看待历史的温文尔雅,因为中国历史记载了太多的血流成河。从《史记》开始,我们把二十四史翻一遍,能够看到不下一千遍的‘人相食’。中国人应该特别反省自身的政治文化传统。”不过,这种激烈的表达在书中却隐忍得多。“我只是尽量地去还原历史,尽量不去发议论,不采取尖锐地表达。我希望把自己的好恶隐藏在对史料的选择上,让读书的人去愤慨吧。”
启发这本书的还有吴思的《潜规则》。李亚平和吴思是大学同学,读了《潜规则》后,李亚平笑谈要做吴思的“研究生”。
虽然书中的所征所引无一处无来历,但李亚平在书中也写到自己对历史加进了“猜测”。写历史是靠猜的?他用自己的经验做保证。“史料中随意矛盾的地方很多,还有很多不同的说法,我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去猜测、去想像。如果我们同意‘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’的话,用我们今天的常识去总结历史,可能更可靠。”这本书算他“猜”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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