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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被救的小伙子死死抱着我,泪流满面地问我的名字。 我告诉他:“我叫解放军。” 我们折回村头,这里已经像开了锅一样。同志们得知市里的噩耗以后,正围着干部们请愿呢!“唐山师范学校告急!”这急促的喊声立刻使人们安静下来。唐山师范学校有四五百人还埋在坍塌的楼里。这所学校在当时的唐山也是一所高等学府了。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倒塌的大院内,稀稀拉拉的几个同学,散布在三座不如平房高的楼堆上,在暴雨的冲刷下,一股股红色的小溪流正从碎墙和裂缝中涌出来。很多死者的四肢和腰身暴露在水泥板堆外面。呻吟和惨叫声从脚边一直响到废墟的深处。我也顾不得听指挥了,几步跨上这震前的三层大楼顶,迎接我的是变了调的“解放军万岁!解放军万岁!”的呼叫。一个大个头男同学,最先扑过来,抱住我半天说不出话来。 在一条水泥板和碎砖支成的窄缝里,一个男低音从里面时断时续地传出来。余震袭来,那条缝隙又缩小了几分。我脱下军装,从那条缝隙里强挤了进去。里面黑咕隆咚的,足有5米多深,借着洞口的余光,我好半天才看清里面的一切。一辆变了形的自行车梁,紧压在那男同学的腰上。车上是块破床板,再上面是一块摸不到边的水泥预制板,离他只有一米多高。余震伴随着地声滚来,尘土中床板又“咔咔”地断了好几截。只听一声惨叫,自行车下的人又疼得昏了过去。我用力吐出溅进嘴里的灰土,情急之中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。余震一个接着一个,要说不害怕,那简直就是睁着眼说瞎话。我只要后退出几米,声称里面已经卡死了,无法搭救,自己就可安然无事……可是在那时候,几乎每一个军人都置生死于不顾了。后面几个焦虑的声音喊道:“危险,解放军同志,你赶紧出来吧!”我硬着头皮说没事。 这时车子下面的那个同学带着哭腔说:“叔叔,我……我全靠你了……”其实我那年才刚刚20岁,跟他差不多大。情急生智,我忽然想到了中学时学过的杠杆原理,于是顺手摸了一根铁棍,迅速插到自行车的车梁底下,使尽全力用半个身子压下去。啊!自行车居然活动了,慢慢抬离了伤员的腰。我忙在棍下垫了块石头,又继续撬起来……就这样,硬是在这几乎不可能抬起的数吨重物中,牢牢地支起了一个微小的空间,我兴奋地抱住他的腿,一点点向透进生命之光的洞口挪去……洞口早聚集了一大批人,大家七手八脚把我俩拉出来,还没等站稳,只听轰隆一声,在余震卷起的尘雾中,那道窄缝就永远地消失了!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。 (明月心)
~~~~~~~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~~~~~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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